第 35 章 我是德妃乌雅氏(08)
不提长春宫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,单说宜嫔与僖嫔同住的翊坤宫好了,气氛那叫一个黯淡沉闷。
其实说老实话,宜嫔怀上这胎后,几次问诊,太医皆说她的怀相十分不好,恐胎儿有写问题。
宜嫔抱着侥幸的心理,时时刻刻都小心谨慎。结果谁能想到,不过普普通通的御花园散步,身边又有嬷嬷宫女簇拥保护,怎么就……突然动了胎气,导致早产了呢。
宜嫔恨啊,理所当然的发挥了迁怒的本色,将同样早产却平安生下小阿哥的那拉庶妃恨得咬牙切齿。做月子期间,那是早中晚外加宵夜,将那拉庶妃咒骂得狗血淋头。
“这仇没法和解。”娘家人递条子进宫请安时,宜嫔委屈至极的冲亲生额娘道。“凭什么本宫要饱尝丧女之痛,而她却能凭借平安生下小阿哥,成了铁板钉钉的妃子。”
“我可怜的娘娘,怎么遇到这种事情。”郭络罗夫人当即就哭了起来。“不过是小小骁骑校之女,怎敢如此猖狂。郭络罗氏必然不会放过那拉一家,还请娘娘放心,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,才能再次承宠孕育龙嗣。”
不提宜嫔是如何如何的恨,并且听了郭络罗夫人之言,更加加倍的调养身体,争取下次怀孕,反正那拉庶妃那儿是春风得意。
相较于宜嫔不恨自个儿,迁怒她的行为,那拉庶妃一直看得很清楚。她所属的那拉一氏(通纳喇氏)虽然不是内八旗的包衣出生,却空有满洲著姓大族的名头,家中日子过得十分的清贫。
入宫之后,那拉庶妃手中没多少钱财,自然不像宜嫔那样上下打点,没侍寝就一跃成了嫔,而她就只是个享受贵人待遇的庶妃。幸好运气好,侍寝一次就怀上了龙嗣,并且还得了保证,只要她平安生下孩子,交由皇太后抚养,那么她最少会得一个嫔位。
那拉庶妃想得明白,反正凭借着她的身份也不可能自己养孩子,与其交由嫔位上的妃子抚养,还不如由皇太后抚养呢。最起码小阿哥以后,当个富贵清闲一生的亲王,那是妥妥没有问题的。
这么想着,一出月子,不用旁人提醒,那拉庶妃十分恭恭敬敬的,亲自将皇五阿哥胤禶送到了寿安宫,交由皇太后抚养。这过程中,真的没有一丝一毫不高兴的情绪。
如此识时务,其实对后宫其他嫔妃没有过多情感,标准拔D无情的康熙,都有点儿意外。
一月之后,康熙还是明旨册封那拉氏为妃封号‘通’,并顺势将孕育龙嗣有功,生下一对祥瑞的颜盈册封为贵妃,气得佟贵妃娘娘噼里啪啦又把景仁宫的摆设全部砸了。
“孕育龙嗣有功,孕育龙嗣有功,万岁爷啊万岁爷,你当真是被狐媚子迷了心窍,居然忘了与你少年相伴的表妹。”
佟贵妃娘娘越说越伤心,到最后干脆就嚎嚎大哭。
全然忘了她之所以会进宫,完全在于佟佳一氏在出了一位孝康章皇后后,又想再出一位孝懿仁皇后(历史上是成功了的),所以在太皇太后亲自登索尼家门聘下赫舍里氏为康熙元后,佟贵妃娘娘依然进宫了。
如无意外,在她死后,她的妹妹——历史上的悫惠皇贵妃佟佳氏会进宫,代替她在康熙后宫占据一席之地。
谈感情?配吗?那只是各方势力角逐之后的平均分配。
不然康熙后宫早年中期,咋会是满妃占据半壁江山,只到了晚年才是年轻貌美的汉妃,活跃的时候。
所以佟贵妃娘娘想跟康熙谈感情可笑之极,谈康熙对佟家的情份还差不多。可惜佟贵妃娘娘一系列的作死行为,康熙因佟家而起的情份,早就消失殆尽。
佟贵妃要是再继续作死下去,下场不出意外只会是病逝,而且甭想下葬时会升位,有个皇贵妃的追封。
这些都是康熙没有明言的思量,当然了依着佟贵妃娘娘,凡事抓不住重点的德性,肯定没那个脑子能够揣测到圣意。
聪明人一个的颜盈肯定能够揣测准康熙的心思,可讲真,依着佟贵妃娘每次都喜欢边砸东西,边骂她狐媚子的行为,颜盈脑壳有包,才会将康熙的所思所想告诉与她一向不对付的佟贵妃娘娘。
甚至自认达到了狐狸精入门标准的颜盈,还会以看傻狍子蹦跶、撒欢儿的心态,看着佟贵妃不断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。
讲真,有时候看到佟贵妃娘娘这样那样,颜盈都会由衷的感慨,康熙还真够顾念情分,真够忍的。
不过人嘛,忍耐都是有限度的,谁知道康熙一旦忍耐不下去,彻底爆发的时候,会怎样惊天动地。颜盈很期待看到康熙忍耐不下去,彻底爆发的那一刻,会让佟贵妃娘娘、佟佳一氏步入怎样的深渊。
不提颜盈因诞下龙凤祥瑞进封贵妃,惹得佟贵妃娘娘各种发狂的事儿,只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一过,天气就骤然变凉。这个月颜盈又查出怀孕三个多月,这胎算来该是六岁早殇的胤祚。
不过这方位面世界早就被颜盈强有力的扳成了架空,五阿哥名胤禶,如今成了通妃的那拉氏所出,根本就不是宜嫔所生然后抱养给了皇太后抚养的五阿哥胤祺,也就是说颜盈这回生的小阿哥,不一定会被取名胤祚。
极有可能‘继承’了胤祺这个名字,毕竟胤祚胤祚,那个‘祚’字,代表的意义可不一样。除了‘福’的意思外,还有君主的意思。
如果真让颜盈所生的小六被康熙那个棒槌取名胤祚,只怕会被整个后宫群起而攻之。
颜盈虽然有那个自信心护住小六,可讲真,那就真的太累了。所以吧,能继承‘胤祺’之名就叫胤祺,她这个做亲额娘的,对于这方便真的不挑。
“对吧!小四。”颜盈笑得越发的灿烂,随后纤纤玉手搭在小胤禛,肥嘟嘟的包子脸上那么一掐。不出意外,收获了小胤禛倍感无奈的白眼一枚。
“臭小子,会翻白眼了啊!”
颜盈很好的贯彻了‘打是亲,骂是爱,爱到深处用JIO踹’的教育方针,虽然没亲自动手用JIO踹孩子,但是吧,小恪靖越大,就越喜欢用小JIOJIO伸进小胤禛的嘴巴里,让小胤禛好好尝尝小JIOJIO是五香味儿的,还是麻辣味的。
这就是‘爱到深处用JIO踹’,小恪靖很好的帮颜盈实现了,所以颜盈最多小小捉弄一下小胤禛。
还别说,孩子婴儿肥的小脸蛋,掐起来特别的舒服,就是被掐脸蛋儿的小胤禛感觉不太好。
不过作为没感受过多少母爱的缺爱帝王,小胤禛从来不拒绝颜盈的掐脸‘服务’,颜盈的性格虽说有点儿难以形容,正宗大阴阳师。但讲真,对比后宫很多‘卖子求荣’的嫔妃来说,颜盈真的算得上一位好母亲了。
不就是有点与众不同的爱好嘛,小胤禛表现帝王肚里能撑船,纵着就是了。
自认很纵容这辈子额娘的小胤禛侧过身子,十分有兄长肚量的给一旁呼呼大睡的小恪靖,费力的盖上一条薄薄的小被子。
自从添了他们俩后,颜盈便下令将正殿的西配殿——承禧殿里面的摆设搬空,铺上一层厚厚的羊毛毯子。如今整个承禧殿里,空荡荡的,除了四处随意摆放,用细棉布缝制的各种抱枕外,就只有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羊毛毯子上的小被子。
这样一来,整个承禧殿不光有足够的空间供小胤禛、小恪靖玩耍,还可以在玩耍累了的时候就地小歇。
颜盈也时常在承禧殿里消磨时间,有时候不知不觉就是一天过去。而康熙如果不来长春宫留宿,那么寝室里那张细木雕花大床,就有小胤禛、小恪靖的位置。
“主子,今儿内务府的乌雅管事亲自送来了好几尾鲫鱼。倒是有螃蟹,只是螃蟹寒凉,主子又有了身孕,奴婢便做主没要螃蟹……”婉娥小心进入殿内,浅声说话道:“奴婢又嘱咐了乌雅管事一声,让他不必往长春宫送鸭子了,只送年久的老母鸡。”
颜盈原本身为德妃的时候,享受的便是贵妃待遇。如今成了贵妃,待遇直接跟着涨了,不说正宫娘娘(皇后)的待遇,最起码也是妥妥的皇贵妃待遇。
月供日用都是每日寻摸最新鲜的送,猪肉十二斤,鸡鸭各一只,羊肉一盘,野味……野味除了木兰围场养的鹿肉偶尔送点,其余的像什么野兔、泥鳅、鳝鱼之类的,一律从菜谱上删除。
“鲫鱼炖汤吗?”颜盈嘱咐道:“让小厨房的掌勺嬷嬷做仔细些,将鱼腥味儿祛除,不然本宫可能喝不下去。”
“得令。”婉娥笑了一声,就赶紧退出承禧殿,去了小厨房做安排。
小胤禛、小恪靖如今十个月了。再等两月,便是周岁。按照康熙的意思,大清开国以来难得的一对祥瑞,周岁宴必要大办,所以早早地,就让人把皇极殿收拾出来,白玉石铺就而成的地面打蜡打得光鉴照人。稍不注意,走在上面估计得表演原地摔。
鉴于此,俩孩子的周岁宴,颜盈并不打算参加。
没其他原因,主要是怀着孩子的关系。
颜盈的直觉告诉她,越是重大的场合越容易出现状况。所以为了自个儿,也为了肚子里尚未出世孩子的安全考虑,颜盈就不打算出席周岁宴了。有康熙在呢,有什么不放心的。
晚上,康熙照例来到长春宫用膳。
奶香四溢的鲫鱼汤放在圆木八仙桌中间位置,周围摆放了四十八道御菜。其中有两道鸭子做的鸭羹以及清蒸八宝鸭。从御膳房特别扒拉的,毕竟婉娥已经嘱咐了乌雅管事,从今天起往长春宫送的月供日用,只送老母鸡不送鸭子。
除了奶香四溢的鲫鱼汤,还有一盅人参炖鸡汤,一盅首乌山药炖猪肝汤。
都是适合颜盈如今吃的,清淡少盐。
不过颜盈估计胃口不怎么好,吃了几口,就皱着眉头搁了筷子。
“怎么?不和口味?”康熙问道。
颜盈摇头又点头。“倒不是不和口味,只是没有胃口。”
康熙了然,又道:“那多喝一点汤。”
颜盈竖了一根手指头:“每道汤品,臣妾都喝了一小碗,够了,不想喝了。”
“那撤膳吧。”
康熙又用了几筷子饭菜,就让伺候的宫人将满桌子基本上只动了一半儿的菜肴撤下去。
春柳、婉娥分别端来漱口的清茶,康熙、颜盈分别接过,喝茶漱口。
今日晚膳纯禧是在后殿吃的,十六道菜,最为瞩目的是一道用鬼子姜、萝卜缨子一起腌制的酱菜。那是纯禧的生母,恭亲王常宁侧福晋晋氏亲手做的。
纯禧记在颜盈的名下搬到长春宫居住后,晋氏就时常递条子进宫请安。颜盈体谅晋氏一片慈母之心,倒没拘着纯禧,不让她与晋氏见面。总之这一来二往,晋氏就常常往长春宫送东西。
有时亲手绣的一方手绢,有时亲手做的衣物鞋袜,像这回亲手腌制的酱菜,晋氏足足送了一坛。惹得颜盈不知是笑还是该笑,一个劲儿笑晋氏该改行做手艺人了。
扯远了,总之颜盈收下了晋氏朴素百分百的酱菜,和纯禧一人一半的分了。别说酱菜这玩意儿,还挺下饭的。就是吧,再次怀孕的颜盈口味儿大变,什么都不想吃,就喜欢喝羹汤,所以小厨房十二个时辰都用小火炖着汤,有时人参鸡汤,有时冰糖燕窝粥。
而纯禧自从去上书房跟着阿哥们一起读书练习骑射后,返宫的时间不定,所以渐渐的晚膳就不摆在正殿那儿了。恰好今日纯禧回来的时间赶巧,康熙来了晚膳早早的呈上。
为了避免麻烦,纯禧干脆就回后殿,自己开了一桌。
“恭亲王侧福晋做的酱菜不错,小翠、小红,你说本宫要不要跟恭亲王侧福晋学学。”
晚膳毕,纯禧一边用手绢秀气的擦嘴,一边询问伺候她的小翠、小红。小翠、小红皆是愕然,显然不明白纯禧怎么吃了几顿酱菜,思维就转到学做酱菜上面。
小翠:“这……公主前儿不是才说功课吃紧吗?如果再加上学习做酱菜的小道,会不会根本没了时间休息。”
小红:“对对对,小翠姐姐说得对。公主功课吃紧,哪里有多余的时间跟恭亲王侧福晋学习制作酱菜,倒不如奴婢学了,以后奴婢随公主远嫁塞外后,由奴婢做给公主吃。”
此话一出,倒让纯禧陷入了沉默。
小翠赶紧瞪了小红一眼。“公主别听小红胡言乱语,万岁爷、德贵妃娘娘都是疼爱你的。又怎么会让公主远嫁塞外。”
“正因为是公主,才要远嫁塞外,联姻蒙古。”
大清入关以后,得封固伦公主、和硕公主的皇家格格们基本都远嫁塞外,少有留嫁京城的。反倒亲王、郡王所出的和硕格格、多罗格格,多数留嫁京城。
像纯禧,如果不抱养进宫,为接连丧子丧女的康熙冲喜,生母晋氏当时为庶福晋的她,身份最多不过多罗格格。定然会留嫁京城,过着无忧无虑的婚后生活。哪像现在……
纯禧垂目,继而接着道:“什么都要学,四书五经武术骑射,额娘则重武术骑射。说是学好了武术骑射,别的不说,最起码身体康健,不会任由着未来的额附随便欺负。”
“还有管家算账,也是学习的重中之重。”
这话却不是小翠或者小红附和说的,而是颜盈。
在长春宫用过晚膳,康熙就走了,颜盈散步似的走到了后殿,刚巧就听到了这一席话。
小姑娘家的心思好懂,颜盈难得慈母心发作,就直接接过话茬儿道:“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。远的不说,咱们万岁爷现有的闺女,荣宪、端静以及额娘生的恪靖,只怕都是远嫁塞外和亲蒙古的命。对于小恪靖,你看额娘何曾有过忧虑?”
纯禧裂开嘴笑得十分的灿烂。“用皇阿玛的话来说,额娘这叫心大,万事都不怎么过心。”
“不是万事不怎么过心,而是……这么说吧,与其每天提心吊胆的想未来会如何如何,还不如现在就努力提升自己。换种角度看,远嫁塞外不一定是坏事,只要自己强大,说不得日子会比嫁在京都要来得好。最起码没有长辈约束,想干嘛就干嘛。”
纯禧连连点头,附和道:“额娘说得没错,上次荣宪、端静对注定远嫁塞外的事满腹苦恼,儿臣就劝着说,学好了武艺骑射,以后跟额附吵架,要是想揍额附的话,不用奴才帮忙,自己就能上手,量额附挨了揍都不敢吭声。”
毕竟被看着娇滴滴的公主媳妇压着打,而没有还手之力,哪还有脸吭声,嚷得众人皆知。
“明白就好,以后别动不动的钻牛角尖。”颜盈点了点纯禧的鼻尖,眉目含笑的打趣。“不过找恭亲王侧福晋学习制作酱菜,好想法。本宫今儿准了,给咱们的纯禧大公主一个腰牌,许她得空时出宫到恭亲王府坐坐,与恭亲王侧福晋多学学,也好先孝敬孝敬本宫。大公主是知道的,本宫最近啊,食不下咽,就差纯禧孝敬的酱菜。”
颜盈最近食欲不佳,那是真的,可要说就差酱菜佐餐,那纯粹就是给纯禧做场子,明说纯禧出宫到恭亲王府坐坐,是为母尽孝。
纯禧当下感动得眼泪汪汪,只说自己会努力的,就扶着颜盈回了正殿寝宫歇息。
一晃来到康熙十九年,转眼又春去秋来,秋去春来。不知不觉的,时间不经意流逝,转瞬又来到了康熙二十年。
在过去的一年中,后宫陆续有嫔妃传出有孕,先是庶妃戴佳氏传出有孕,接着敬嫔王佳氏、僖嫔赫舍里氏纷纷传出有孕。
而且赶巧,颜盈刚在二月初五这天早产生下康熙第六子,敬嫔王佳氏、僖嫔赫舍里氏就纷纷流产了。因为早产之事气恼不已的颜盈一听这事儿就乐了,直接就当着康熙的面儿,十分不客气的道。
“这是做贼心虚?”
康熙:“……朕觉得民间有句话说得好,七活八死,小六刚好七个月多月,一定好养活。”
说到最后,康熙都有点儿说不下去了,因为颜盈原本总是盈盈秋水、含情脉脉的狐狸招子,此时正以一种难以言喻,无法明说的急迫逼人,恶狠狠的瞅着康熙。
康熙:“……”
一种心虚感来得快去得也快,半晌,康熙恼羞成怒,差点就拂袖而去。
之所以用‘差点’,那是因为康熙已经走了一步,就听到了轻轻的‘哼’声。顿时,心尖儿就是一颤,还敢走?肯定立马转身,就看到颜盈已经侧身躺下,并且捞过被子盖住了整张脸。
康熙走过来,轻轻扯开被子。
“都是三个孩子的额娘了,怎么还使小性子?”
颜盈美目半阖,不言语,一副懒得理人的傲娇模样儿。
康熙气笑了,伸手掐住颜盈的腮帮,声音低沉暗哑。“不理人,嗯?”
颜盈直接‘啪’的一声,打掉康熙的贼手。“谁害的?”
“得,朕害的,是朕的错。”
康熙有时候真觉得颜盈这妮子真的特会恃宠而骄,想冷着吧,首先第一个受不了的是他,而不是颜盈。
还能怎么着?自己宠出来的,只有继续宠下去。
要是不宠,总觉得心缺了一角,空落落的。
“那行呗!”颜盈总算睁开眼睛瞄了康熙一眼,当然该拿乔还是得拿乔。“万岁爷既然说自己错,那好好说说错在哪儿了。”
康熙:“……”
“算了算了,臣妾也只是随口问问,又没指望万岁爷老实回答,摆出这幅为难表情干嘛。”颜盈瘪了一下嘴巴,人还比康熙要委屈好多的道:“不过,臣妾这回早产太过凶险,差点就……万岁爷可一定得给万岁爷做主,好好收拾背地里的魑魅魍魉。”
康熙没再说话,伸手帮颜盈捋顺散落在额头边缘处的乱发,冰冰凉凉的,小脸如雪般惨白。
康熙眼眸蓦然一黯。
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儿,如何舍得她在花样年华时凋零。
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,康熙不光想杀人,还想毁灭这世界的一切。
“放心,朕定然不会放过伤害阿盈的人。”
一句承诺说得浅不可闻,可颜盈却很清晰的听到了。半晌,颜盈勾唇,露出一抹美到极致的笑靥。
“万岁爷是臣妾的依靠,无论万岁爷说什么,做什么,臣妾都相信,从来无二心。”
康熙的心情,这下子总算舒畅了。
“就你嘴甜,今天吃了蜜糖?”
说笑间,温和的笑意在唇角处荡开。
事后,也不知康熙怎么查的,只知道戴佳庶妃生下一子,先天患有足疾,先前分别流产的敬嫔王佳氏、僖嫔赫舍里氏不约而同的等了重病,于康熙二十年开春先后病逝。
还有佟贵妃娘娘,估计是被先后病逝的敬嫔、僖嫔吓惊了魂儿,直接一场风寒,就让她缠绵于病榻之间,卧床不起。
康熙深觉这是佟贵妃娘娘福气薄,能当贵妃都是顶天了。要是再让佟贵妃娘娘再进一步成为皇贵妃,那岂不是盼着佟贵妃娘娘起,所以康熙二十年,康熙第二次大肆分封后宫,佟贵妃娘娘没像颜盈记忆中的历史那样,晋贵妃为皇贵妃。
而康熙十九年进宫的孝昭皇后之妹钮钴禄氏,也没有像颜盈记忆中的历史那样,从庶妃进位贵妃,而是得了个妃位——温妃。
惠嫔、宜嫔、荣嫔皆晋封为妃。加上因子在康熙十八年获封通妃的那拉氏,如今妃位上共有五名妃子。而按照册封的先后顺序,通妃那拉氏屹然是五妃中的第一人。
康熙二十年,皇八阿哥胤禩出生。母依然是卫氏,却是康熙无意中了算计,拉了卫氏上龙床。
一夜承宠,康熙早就将卫氏抛之脑后,结果三个月后,在浣衣局洗衣服的卫氏突然昏倒,这才暴露了康熙三个月前,无意中了算计的事。
康熙暴跳如雷,在养心殿破口大骂了一个时辰。
骂得养心殿伺候的奴婢们,全都低头垂目大气不敢出,唯有梁九功那是脚底抹油,以飞一般的速度飞奔到长春宫,去请正在欣赏自己涂满了丹寇的纤纤玉手的颜盈。
“娘娘,出事了。”梁九功用手抹着冷汗,急急的说道。
“咋了?”颜盈疑惑的道:“万岁爷卡到……咳咳了?”
梁九功:“……娘娘刚才是不是想说脏话。”
“听错了,本宫贤良淑德,连万岁爷都要赞一句贤惠人儿,怎么可能说脏话。”颜盈坚决不承认自己有压抑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的时候,反正她说她贤良淑德,乃是世间第一贤惠人,那她就是。
梁九功:“……娘娘,贤良淑德的贵妃娘娘,万岁爷这回是真的大发雷霆,将养心殿的摆设砸了个底朝天。你快去瞧瞧,只有娘娘你,才能劝着点盛怒之下的万岁爷。”
一听这话,颜盈没了与梁九功溜圈子的意思,直接起身出了长春宫坐着凤撵,快速的前往养心殿。正巧赶上康熙操起据说是王羲之用过的砚台,准备往地上砸。
颜盈赶紧出声阻止了他。“万岁爷,生气归生气,可这砸东西出气,岂不是随了后宫妇人之流?”
康熙撇头看她:“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颜盈点头,顺便娉娉婷婷的挤进康熙的怀中,娇得好像那春日的流|水,呢喃软语的道:“听说万岁爷发了滔天怒火,臣妾这不就来了嘛。”
康熙抱紧颜盈,没有言语。
颜盈于是又问,康熙发怒的原因。
随后知道后,颜盈晒然一笑,故作不解的问。“说来得怪臣妾那天刚好不爽利,才让万岁爷随意……可这说起来真的怪不了卫氏。一夜风流,卫氏居然能够怀上龙嗣,说来也是她走运,不如就封她一个贵人,让她生下龙嗣如何。”
康熙定定的看了怀中笑意盈盈的颜盈好几眼,半晌过后,才幽幽的道。“阿盈倒是个不会吃醋的。”
——咦,这话真不对味儿。
颜盈当即狠狠的白了康熙一眼。
“臣妾吃醋啊,还老爱吃山西老陈醋了。”颜盈阴阳怪气的道:“可这事儿吧,臣妾得讲理,反正就认了,这是万岁爷不谨慎的错。”
——你特么自个儿不当人,还怪上遭狗咬的卫美人儿是何道理?人干事?
甭管卫氏肚子里的八阿哥胤禩,是不是小胤禛的死对头。
反正自认自己很坏,为数不多的良心都拿来喂狗的颜盈,是真的做不到对孕妇出手。她不知道还罢了,可一旦知道,少不得会出手干预。
就当是圣母心发作吧,反正颜盈就是这样的人。无法改变,也不想改变。
康熙默了默,随后就下令封卫氏常在,搬到咸福宫居住。算是默认了卫常在生下皇八阿哥胤禩后,抱养给还没有个正经封号的博尔济吉特氏。不过因着这一出,博尔济吉特氏顺利封妃,封号为宣。
这是颜盈明着出手,干预了康熙想法的结果。
像通妃那拉氏所出的皇五阿哥胤禶,抱养给了皇太后抚养,算是直接将他排出在继承人之外。
哪怕这世的太子胤礽,依然如颜盈记忆里的历史一样要经历两废两立的餐具,九龙相争,抱养给了皇太后抚养的皇五阿哥胤禶,也没有一争之力。
同样,身为蒙妃,根本不可能获得宠幸的博尔济吉特氏名下的阿哥,同样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性。
历史中,八阿哥胤禩之所以先站大阿哥胤褆的队伍,然后自己出手争夺那个位置。在于他的生母卫氏同样因为身份卑微的关系,初期只被封了一个小小的常在。卫氏没有抚养胤禩的资格,就被当时的钟粹宫主位娘娘惠妃抱养于膝下。
如今卫氏被封常在,移宫咸福宫居住。胤禩的养母乃是蒙古话说得溜溜,相反汉语、满语说得不是很好的宣妃博尔济吉特氏,胤禩能像历史那样和惠妃、大阿哥胤褆亲近那才有鬼了。
除非……胤禩跟胤禛一样,也是重生的。
不过依着胤禩的性格来讲,就算是重生的,估计都不会与大阿哥有过多的接触。毕竟历史上的八阿哥胤禩,算是被大阿哥胤褆坑得老惨了。
就这样,解决掉卫氏‘意外’怀了龙嗣的问题,接下来的日子算是比较风平浪静,时间转瞬来到康熙二十一年。
康熙二十一年四月,康熙原本准备带着年八岁的皇太子胤礽、王公大臣以及颜盈东巡。
结果出发之前,颜盈查出有孕。尚浅,约摸只有一月。康熙只能打消让颜盈随驾东巡的想法,只带了胤礽以及王公大臣出京,先到盛京(沈阳)再到襄平(辽阳),又去了千山,游览了祖越寺、龙泉寺等寺庙,夜宿千山西鸡王屯。
日子过得潇洒又惬意。就是吧,没有美人儿作伴,夜晚难免就有点儿孤枕难眠了。虽然每到一处,就有地方官员献上美人儿,但康熙就是觉得地方官员献上的美人儿,美是美,却失了灵魂,就像一具僵硬的木偶。
跟木偶美人有什么好玩的,所以吧,东巡多久康熙就清心寡欲当了多久的正人君子。
好不容易挨过‘苦难’的东巡,回到京城,几道惊天炸雷齐齐炸向康熙,直接就把康熙炸得当场懵逼。
“科尔沁很绿的。”
颜盈就是个狭促鬼,一边这么说话,一边舀了一汤勺成绿色、看起来好像奶布丁的零嘴儿塞进康熙的嘴巴里。
“味道怎么样?”颜盈笑眯了眼睛,笑语盈盈的问。
康熙:“……味道不错。”
颜盈:“臣妾就知道这味道好吃。”
“什么味道?还有阿盈先前为什么说科尔沁很绿?”康熙直觉有哪里不对劲,难得严词追问。
颜盈笑容越加灿烂。“这是绿茶口味啊。臣妾特意让婉娥、春柳一起研究出来的。用了今年上贡的雨后清明茶,又加了黄瓜皮榨的汁,加牛奶、豌豆粉一起熬煮,冷却后凝固就得到了这个绿颜色的奶布丁。万岁爷你瞧,是不是和据说芳草碧连天的科尔沁一样绿。”
康熙定定的看着颜盈,久久未言语。
颜盈也不在意,依然美滋滋的吃着这款绿得发光的奶布丁,她自己吃两三口,才会想起喂康熙一口。不一会儿,一大碗绿得发光的奶布丁,就被两人分吃完了。
现年快五岁的小胤禛带着估计有少儿多动症的龙凤胎妹妹小恪靖,和现年两岁多的小胤祺,同样在吃绿得发光的奶布丁。
小胤禛板着脸,两个妹妹、弟弟同样乖乖巧巧的用勺子舀着奶布丁大口的吃。
纯禧没在,她被荣宪叫住,和端静三人一起去了慈宁宫,陪伴身体时好时坏的太皇太后。小恪靖本来是要跟着一起去的,结果还没走呢,就被绿得发光的奶布丁勾|引住了馋虫,这不就等着吃完了,由很有哥哥样儿的小胤禛送去慈宁宫。
吃完绿油油的奶布丁,小胤禛领着小恪靖离开长春宫,这时候偌大的正殿只剩下了小胤祺。他很乖巧的霸占了颜盈那张铺着碧玉凉席的美人榻,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打起瞌睡。
这时候,康熙小声的开口询问,宜妃以及几名庶妃怀孕是怎么回事,不会真的是科尔沁草原很绿,他被……了吧。
颜盈一听这话哈哈大笑了起来。“哎呦,臣妾的万岁爷哦,你怎么能越来越可爱了。你这话传出去,岂不要逼着宜妃自尽以示清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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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说老实话,宜嫔怀上这胎后,几次问诊,太医皆说她的怀相十分不好,恐胎儿有写问题。
宜嫔抱着侥幸的心理,时时刻刻都小心谨慎。结果谁能想到,不过普普通通的御花园散步,身边又有嬷嬷宫女簇拥保护,怎么就……突然动了胎气,导致早产了呢。
宜嫔恨啊,理所当然的发挥了迁怒的本色,将同样早产却平安生下小阿哥的那拉庶妃恨得咬牙切齿。做月子期间,那是早中晚外加宵夜,将那拉庶妃咒骂得狗血淋头。
“这仇没法和解。”娘家人递条子进宫请安时,宜嫔委屈至极的冲亲生额娘道。“凭什么本宫要饱尝丧女之痛,而她却能凭借平安生下小阿哥,成了铁板钉钉的妃子。”
“我可怜的娘娘,怎么遇到这种事情。”郭络罗夫人当即就哭了起来。“不过是小小骁骑校之女,怎敢如此猖狂。郭络罗氏必然不会放过那拉一家,还请娘娘放心,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,才能再次承宠孕育龙嗣。”
不提宜嫔是如何如何的恨,并且听了郭络罗夫人之言,更加加倍的调养身体,争取下次怀孕,反正那拉庶妃那儿是春风得意。
相较于宜嫔不恨自个儿,迁怒她的行为,那拉庶妃一直看得很清楚。她所属的那拉一氏(通纳喇氏)虽然不是内八旗的包衣出生,却空有满洲著姓大族的名头,家中日子过得十分的清贫。
入宫之后,那拉庶妃手中没多少钱财,自然不像宜嫔那样上下打点,没侍寝就一跃成了嫔,而她就只是个享受贵人待遇的庶妃。幸好运气好,侍寝一次就怀上了龙嗣,并且还得了保证,只要她平安生下孩子,交由皇太后抚养,那么她最少会得一个嫔位。
那拉庶妃想得明白,反正凭借着她的身份也不可能自己养孩子,与其交由嫔位上的妃子抚养,还不如由皇太后抚养呢。最起码小阿哥以后,当个富贵清闲一生的亲王,那是妥妥没有问题的。
这么想着,一出月子,不用旁人提醒,那拉庶妃十分恭恭敬敬的,亲自将皇五阿哥胤禶送到了寿安宫,交由皇太后抚养。这过程中,真的没有一丝一毫不高兴的情绪。
如此识时务,其实对后宫其他嫔妃没有过多情感,标准拔D无情的康熙,都有点儿意外。
一月之后,康熙还是明旨册封那拉氏为妃封号‘通’,并顺势将孕育龙嗣有功,生下一对祥瑞的颜盈册封为贵妃,气得佟贵妃娘娘噼里啪啦又把景仁宫的摆设全部砸了。
“孕育龙嗣有功,孕育龙嗣有功,万岁爷啊万岁爷,你当真是被狐媚子迷了心窍,居然忘了与你少年相伴的表妹。”
佟贵妃娘娘越说越伤心,到最后干脆就嚎嚎大哭。
全然忘了她之所以会进宫,完全在于佟佳一氏在出了一位孝康章皇后后,又想再出一位孝懿仁皇后(历史上是成功了的),所以在太皇太后亲自登索尼家门聘下赫舍里氏为康熙元后,佟贵妃娘娘依然进宫了。
如无意外,在她死后,她的妹妹——历史上的悫惠皇贵妃佟佳氏会进宫,代替她在康熙后宫占据一席之地。
谈感情?配吗?那只是各方势力角逐之后的平均分配。
不然康熙后宫早年中期,咋会是满妃占据半壁江山,只到了晚年才是年轻貌美的汉妃,活跃的时候。
所以佟贵妃娘娘想跟康熙谈感情可笑之极,谈康熙对佟家的情份还差不多。可惜佟贵妃娘娘一系列的作死行为,康熙因佟家而起的情份,早就消失殆尽。
佟贵妃要是再继续作死下去,下场不出意外只会是病逝,而且甭想下葬时会升位,有个皇贵妃的追封。
这些都是康熙没有明言的思量,当然了依着佟贵妃娘娘,凡事抓不住重点的德性,肯定没那个脑子能够揣测到圣意。
聪明人一个的颜盈肯定能够揣测准康熙的心思,可讲真,依着佟贵妃娘每次都喜欢边砸东西,边骂她狐媚子的行为,颜盈脑壳有包,才会将康熙的所思所想告诉与她一向不对付的佟贵妃娘娘。
甚至自认达到了狐狸精入门标准的颜盈,还会以看傻狍子蹦跶、撒欢儿的心态,看着佟贵妃不断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。
讲真,有时候看到佟贵妃娘娘这样那样,颜盈都会由衷的感慨,康熙还真够顾念情分,真够忍的。
不过人嘛,忍耐都是有限度的,谁知道康熙一旦忍耐不下去,彻底爆发的时候,会怎样惊天动地。颜盈很期待看到康熙忍耐不下去,彻底爆发的那一刻,会让佟贵妃娘娘、佟佳一氏步入怎样的深渊。
不提颜盈因诞下龙凤祥瑞进封贵妃,惹得佟贵妃娘娘各种发狂的事儿,只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一过,天气就骤然变凉。这个月颜盈又查出怀孕三个多月,这胎算来该是六岁早殇的胤祚。
不过这方位面世界早就被颜盈强有力的扳成了架空,五阿哥名胤禶,如今成了通妃的那拉氏所出,根本就不是宜嫔所生然后抱养给了皇太后抚养的五阿哥胤祺,也就是说颜盈这回生的小阿哥,不一定会被取名胤祚。
极有可能‘继承’了胤祺这个名字,毕竟胤祚胤祚,那个‘祚’字,代表的意义可不一样。除了‘福’的意思外,还有君主的意思。
如果真让颜盈所生的小六被康熙那个棒槌取名胤祚,只怕会被整个后宫群起而攻之。
颜盈虽然有那个自信心护住小六,可讲真,那就真的太累了。所以吧,能继承‘胤祺’之名就叫胤祺,她这个做亲额娘的,对于这方便真的不挑。
“对吧!小四。”颜盈笑得越发的灿烂,随后纤纤玉手搭在小胤禛,肥嘟嘟的包子脸上那么一掐。不出意外,收获了小胤禛倍感无奈的白眼一枚。
“臭小子,会翻白眼了啊!”
颜盈很好的贯彻了‘打是亲,骂是爱,爱到深处用JIO踹’的教育方针,虽然没亲自动手用JIO踹孩子,但是吧,小恪靖越大,就越喜欢用小JIOJIO伸进小胤禛的嘴巴里,让小胤禛好好尝尝小JIOJIO是五香味儿的,还是麻辣味的。
这就是‘爱到深处用JIO踹’,小恪靖很好的帮颜盈实现了,所以颜盈最多小小捉弄一下小胤禛。
还别说,孩子婴儿肥的小脸蛋,掐起来特别的舒服,就是被掐脸蛋儿的小胤禛感觉不太好。
不过作为没感受过多少母爱的缺爱帝王,小胤禛从来不拒绝颜盈的掐脸‘服务’,颜盈的性格虽说有点儿难以形容,正宗大阴阳师。但讲真,对比后宫很多‘卖子求荣’的嫔妃来说,颜盈真的算得上一位好母亲了。
不就是有点与众不同的爱好嘛,小胤禛表现帝王肚里能撑船,纵着就是了。
自认很纵容这辈子额娘的小胤禛侧过身子,十分有兄长肚量的给一旁呼呼大睡的小恪靖,费力的盖上一条薄薄的小被子。
自从添了他们俩后,颜盈便下令将正殿的西配殿——承禧殿里面的摆设搬空,铺上一层厚厚的羊毛毯子。如今整个承禧殿里,空荡荡的,除了四处随意摆放,用细棉布缝制的各种抱枕外,就只有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羊毛毯子上的小被子。
这样一来,整个承禧殿不光有足够的空间供小胤禛、小恪靖玩耍,还可以在玩耍累了的时候就地小歇。
颜盈也时常在承禧殿里消磨时间,有时候不知不觉就是一天过去。而康熙如果不来长春宫留宿,那么寝室里那张细木雕花大床,就有小胤禛、小恪靖的位置。
“主子,今儿内务府的乌雅管事亲自送来了好几尾鲫鱼。倒是有螃蟹,只是螃蟹寒凉,主子又有了身孕,奴婢便做主没要螃蟹……”婉娥小心进入殿内,浅声说话道:“奴婢又嘱咐了乌雅管事一声,让他不必往长春宫送鸭子了,只送年久的老母鸡。”
颜盈原本身为德妃的时候,享受的便是贵妃待遇。如今成了贵妃,待遇直接跟着涨了,不说正宫娘娘(皇后)的待遇,最起码也是妥妥的皇贵妃待遇。
月供日用都是每日寻摸最新鲜的送,猪肉十二斤,鸡鸭各一只,羊肉一盘,野味……野味除了木兰围场养的鹿肉偶尔送点,其余的像什么野兔、泥鳅、鳝鱼之类的,一律从菜谱上删除。
“鲫鱼炖汤吗?”颜盈嘱咐道:“让小厨房的掌勺嬷嬷做仔细些,将鱼腥味儿祛除,不然本宫可能喝不下去。”
“得令。”婉娥笑了一声,就赶紧退出承禧殿,去了小厨房做安排。
小胤禛、小恪靖如今十个月了。再等两月,便是周岁。按照康熙的意思,大清开国以来难得的一对祥瑞,周岁宴必要大办,所以早早地,就让人把皇极殿收拾出来,白玉石铺就而成的地面打蜡打得光鉴照人。稍不注意,走在上面估计得表演原地摔。
鉴于此,俩孩子的周岁宴,颜盈并不打算参加。
没其他原因,主要是怀着孩子的关系。
颜盈的直觉告诉她,越是重大的场合越容易出现状况。所以为了自个儿,也为了肚子里尚未出世孩子的安全考虑,颜盈就不打算出席周岁宴了。有康熙在呢,有什么不放心的。
晚上,康熙照例来到长春宫用膳。
奶香四溢的鲫鱼汤放在圆木八仙桌中间位置,周围摆放了四十八道御菜。其中有两道鸭子做的鸭羹以及清蒸八宝鸭。从御膳房特别扒拉的,毕竟婉娥已经嘱咐了乌雅管事,从今天起往长春宫送的月供日用,只送老母鸡不送鸭子。
除了奶香四溢的鲫鱼汤,还有一盅人参炖鸡汤,一盅首乌山药炖猪肝汤。
都是适合颜盈如今吃的,清淡少盐。
不过颜盈估计胃口不怎么好,吃了几口,就皱着眉头搁了筷子。
“怎么?不和口味?”康熙问道。
颜盈摇头又点头。“倒不是不和口味,只是没有胃口。”
康熙了然,又道:“那多喝一点汤。”
颜盈竖了一根手指头:“每道汤品,臣妾都喝了一小碗,够了,不想喝了。”
“那撤膳吧。”
康熙又用了几筷子饭菜,就让伺候的宫人将满桌子基本上只动了一半儿的菜肴撤下去。
春柳、婉娥分别端来漱口的清茶,康熙、颜盈分别接过,喝茶漱口。
今日晚膳纯禧是在后殿吃的,十六道菜,最为瞩目的是一道用鬼子姜、萝卜缨子一起腌制的酱菜。那是纯禧的生母,恭亲王常宁侧福晋晋氏亲手做的。
纯禧记在颜盈的名下搬到长春宫居住后,晋氏就时常递条子进宫请安。颜盈体谅晋氏一片慈母之心,倒没拘着纯禧,不让她与晋氏见面。总之这一来二往,晋氏就常常往长春宫送东西。
有时亲手绣的一方手绢,有时亲手做的衣物鞋袜,像这回亲手腌制的酱菜,晋氏足足送了一坛。惹得颜盈不知是笑还是该笑,一个劲儿笑晋氏该改行做手艺人了。
扯远了,总之颜盈收下了晋氏朴素百分百的酱菜,和纯禧一人一半的分了。别说酱菜这玩意儿,还挺下饭的。就是吧,再次怀孕的颜盈口味儿大变,什么都不想吃,就喜欢喝羹汤,所以小厨房十二个时辰都用小火炖着汤,有时人参鸡汤,有时冰糖燕窝粥。
而纯禧自从去上书房跟着阿哥们一起读书练习骑射后,返宫的时间不定,所以渐渐的晚膳就不摆在正殿那儿了。恰好今日纯禧回来的时间赶巧,康熙来了晚膳早早的呈上。
为了避免麻烦,纯禧干脆就回后殿,自己开了一桌。
“恭亲王侧福晋做的酱菜不错,小翠、小红,你说本宫要不要跟恭亲王侧福晋学学。”
晚膳毕,纯禧一边用手绢秀气的擦嘴,一边询问伺候她的小翠、小红。小翠、小红皆是愕然,显然不明白纯禧怎么吃了几顿酱菜,思维就转到学做酱菜上面。
小翠:“这……公主前儿不是才说功课吃紧吗?如果再加上学习做酱菜的小道,会不会根本没了时间休息。”
小红:“对对对,小翠姐姐说得对。公主功课吃紧,哪里有多余的时间跟恭亲王侧福晋学习制作酱菜,倒不如奴婢学了,以后奴婢随公主远嫁塞外后,由奴婢做给公主吃。”
此话一出,倒让纯禧陷入了沉默。
小翠赶紧瞪了小红一眼。“公主别听小红胡言乱语,万岁爷、德贵妃娘娘都是疼爱你的。又怎么会让公主远嫁塞外。”
“正因为是公主,才要远嫁塞外,联姻蒙古。”
大清入关以后,得封固伦公主、和硕公主的皇家格格们基本都远嫁塞外,少有留嫁京城的。反倒亲王、郡王所出的和硕格格、多罗格格,多数留嫁京城。
像纯禧,如果不抱养进宫,为接连丧子丧女的康熙冲喜,生母晋氏当时为庶福晋的她,身份最多不过多罗格格。定然会留嫁京城,过着无忧无虑的婚后生活。哪像现在……
纯禧垂目,继而接着道:“什么都要学,四书五经武术骑射,额娘则重武术骑射。说是学好了武术骑射,别的不说,最起码身体康健,不会任由着未来的额附随便欺负。”
“还有管家算账,也是学习的重中之重。”
这话却不是小翠或者小红附和说的,而是颜盈。
在长春宫用过晚膳,康熙就走了,颜盈散步似的走到了后殿,刚巧就听到了这一席话。
小姑娘家的心思好懂,颜盈难得慈母心发作,就直接接过话茬儿道:“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。远的不说,咱们万岁爷现有的闺女,荣宪、端静以及额娘生的恪靖,只怕都是远嫁塞外和亲蒙古的命。对于小恪靖,你看额娘何曾有过忧虑?”
纯禧裂开嘴笑得十分的灿烂。“用皇阿玛的话来说,额娘这叫心大,万事都不怎么过心。”
“不是万事不怎么过心,而是……这么说吧,与其每天提心吊胆的想未来会如何如何,还不如现在就努力提升自己。换种角度看,远嫁塞外不一定是坏事,只要自己强大,说不得日子会比嫁在京都要来得好。最起码没有长辈约束,想干嘛就干嘛。”
纯禧连连点头,附和道:“额娘说得没错,上次荣宪、端静对注定远嫁塞外的事满腹苦恼,儿臣就劝着说,学好了武艺骑射,以后跟额附吵架,要是想揍额附的话,不用奴才帮忙,自己就能上手,量额附挨了揍都不敢吭声。”
毕竟被看着娇滴滴的公主媳妇压着打,而没有还手之力,哪还有脸吭声,嚷得众人皆知。
“明白就好,以后别动不动的钻牛角尖。”颜盈点了点纯禧的鼻尖,眉目含笑的打趣。“不过找恭亲王侧福晋学习制作酱菜,好想法。本宫今儿准了,给咱们的纯禧大公主一个腰牌,许她得空时出宫到恭亲王府坐坐,与恭亲王侧福晋多学学,也好先孝敬孝敬本宫。大公主是知道的,本宫最近啊,食不下咽,就差纯禧孝敬的酱菜。”
颜盈最近食欲不佳,那是真的,可要说就差酱菜佐餐,那纯粹就是给纯禧做场子,明说纯禧出宫到恭亲王府坐坐,是为母尽孝。
纯禧当下感动得眼泪汪汪,只说自己会努力的,就扶着颜盈回了正殿寝宫歇息。
一晃来到康熙十九年,转眼又春去秋来,秋去春来。不知不觉的,时间不经意流逝,转瞬又来到了康熙二十年。
在过去的一年中,后宫陆续有嫔妃传出有孕,先是庶妃戴佳氏传出有孕,接着敬嫔王佳氏、僖嫔赫舍里氏纷纷传出有孕。
而且赶巧,颜盈刚在二月初五这天早产生下康熙第六子,敬嫔王佳氏、僖嫔赫舍里氏就纷纷流产了。因为早产之事气恼不已的颜盈一听这事儿就乐了,直接就当着康熙的面儿,十分不客气的道。
“这是做贼心虚?”
康熙:“……朕觉得民间有句话说得好,七活八死,小六刚好七个月多月,一定好养活。”
说到最后,康熙都有点儿说不下去了,因为颜盈原本总是盈盈秋水、含情脉脉的狐狸招子,此时正以一种难以言喻,无法明说的急迫逼人,恶狠狠的瞅着康熙。
康熙:“……”
一种心虚感来得快去得也快,半晌,康熙恼羞成怒,差点就拂袖而去。
之所以用‘差点’,那是因为康熙已经走了一步,就听到了轻轻的‘哼’声。顿时,心尖儿就是一颤,还敢走?肯定立马转身,就看到颜盈已经侧身躺下,并且捞过被子盖住了整张脸。
康熙走过来,轻轻扯开被子。
“都是三个孩子的额娘了,怎么还使小性子?”
颜盈美目半阖,不言语,一副懒得理人的傲娇模样儿。
康熙气笑了,伸手掐住颜盈的腮帮,声音低沉暗哑。“不理人,嗯?”
颜盈直接‘啪’的一声,打掉康熙的贼手。“谁害的?”
“得,朕害的,是朕的错。”
康熙有时候真觉得颜盈这妮子真的特会恃宠而骄,想冷着吧,首先第一个受不了的是他,而不是颜盈。
还能怎么着?自己宠出来的,只有继续宠下去。
要是不宠,总觉得心缺了一角,空落落的。
“那行呗!”颜盈总算睁开眼睛瞄了康熙一眼,当然该拿乔还是得拿乔。“万岁爷既然说自己错,那好好说说错在哪儿了。”
康熙:“……”
“算了算了,臣妾也只是随口问问,又没指望万岁爷老实回答,摆出这幅为难表情干嘛。”颜盈瘪了一下嘴巴,人还比康熙要委屈好多的道:“不过,臣妾这回早产太过凶险,差点就……万岁爷可一定得给万岁爷做主,好好收拾背地里的魑魅魍魉。”
康熙没再说话,伸手帮颜盈捋顺散落在额头边缘处的乱发,冰冰凉凉的,小脸如雪般惨白。
康熙眼眸蓦然一黯。
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儿,如何舍得她在花样年华时凋零。
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,康熙不光想杀人,还想毁灭这世界的一切。
“放心,朕定然不会放过伤害阿盈的人。”
一句承诺说得浅不可闻,可颜盈却很清晰的听到了。半晌,颜盈勾唇,露出一抹美到极致的笑靥。
“万岁爷是臣妾的依靠,无论万岁爷说什么,做什么,臣妾都相信,从来无二心。”
康熙的心情,这下子总算舒畅了。
“就你嘴甜,今天吃了蜜糖?”
说笑间,温和的笑意在唇角处荡开。
事后,也不知康熙怎么查的,只知道戴佳庶妃生下一子,先天患有足疾,先前分别流产的敬嫔王佳氏、僖嫔赫舍里氏不约而同的等了重病,于康熙二十年开春先后病逝。
还有佟贵妃娘娘,估计是被先后病逝的敬嫔、僖嫔吓惊了魂儿,直接一场风寒,就让她缠绵于病榻之间,卧床不起。
康熙深觉这是佟贵妃娘娘福气薄,能当贵妃都是顶天了。要是再让佟贵妃娘娘再进一步成为皇贵妃,那岂不是盼着佟贵妃娘娘起,所以康熙二十年,康熙第二次大肆分封后宫,佟贵妃娘娘没像颜盈记忆中的历史那样,晋贵妃为皇贵妃。
而康熙十九年进宫的孝昭皇后之妹钮钴禄氏,也没有像颜盈记忆中的历史那样,从庶妃进位贵妃,而是得了个妃位——温妃。
惠嫔、宜嫔、荣嫔皆晋封为妃。加上因子在康熙十八年获封通妃的那拉氏,如今妃位上共有五名妃子。而按照册封的先后顺序,通妃那拉氏屹然是五妃中的第一人。
康熙二十年,皇八阿哥胤禩出生。母依然是卫氏,却是康熙无意中了算计,拉了卫氏上龙床。
一夜承宠,康熙早就将卫氏抛之脑后,结果三个月后,在浣衣局洗衣服的卫氏突然昏倒,这才暴露了康熙三个月前,无意中了算计的事。
康熙暴跳如雷,在养心殿破口大骂了一个时辰。
骂得养心殿伺候的奴婢们,全都低头垂目大气不敢出,唯有梁九功那是脚底抹油,以飞一般的速度飞奔到长春宫,去请正在欣赏自己涂满了丹寇的纤纤玉手的颜盈。
“娘娘,出事了。”梁九功用手抹着冷汗,急急的说道。
“咋了?”颜盈疑惑的道:“万岁爷卡到……咳咳了?”
梁九功:“……娘娘刚才是不是想说脏话。”
“听错了,本宫贤良淑德,连万岁爷都要赞一句贤惠人儿,怎么可能说脏话。”颜盈坚决不承认自己有压抑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的时候,反正她说她贤良淑德,乃是世间第一贤惠人,那她就是。
梁九功:“……娘娘,贤良淑德的贵妃娘娘,万岁爷这回是真的大发雷霆,将养心殿的摆设砸了个底朝天。你快去瞧瞧,只有娘娘你,才能劝着点盛怒之下的万岁爷。”
一听这话,颜盈没了与梁九功溜圈子的意思,直接起身出了长春宫坐着凤撵,快速的前往养心殿。正巧赶上康熙操起据说是王羲之用过的砚台,准备往地上砸。
颜盈赶紧出声阻止了他。“万岁爷,生气归生气,可这砸东西出气,岂不是随了后宫妇人之流?”
康熙撇头看她:“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颜盈点头,顺便娉娉婷婷的挤进康熙的怀中,娇得好像那春日的流|水,呢喃软语的道:“听说万岁爷发了滔天怒火,臣妾这不就来了嘛。”
康熙抱紧颜盈,没有言语。
颜盈于是又问,康熙发怒的原因。
随后知道后,颜盈晒然一笑,故作不解的问。“说来得怪臣妾那天刚好不爽利,才让万岁爷随意……可这说起来真的怪不了卫氏。一夜风流,卫氏居然能够怀上龙嗣,说来也是她走运,不如就封她一个贵人,让她生下龙嗣如何。”
康熙定定的看了怀中笑意盈盈的颜盈好几眼,半晌过后,才幽幽的道。“阿盈倒是个不会吃醋的。”
——咦,这话真不对味儿。
颜盈当即狠狠的白了康熙一眼。
“臣妾吃醋啊,还老爱吃山西老陈醋了。”颜盈阴阳怪气的道:“可这事儿吧,臣妾得讲理,反正就认了,这是万岁爷不谨慎的错。”
——你特么自个儿不当人,还怪上遭狗咬的卫美人儿是何道理?人干事?
甭管卫氏肚子里的八阿哥胤禩,是不是小胤禛的死对头。
反正自认自己很坏,为数不多的良心都拿来喂狗的颜盈,是真的做不到对孕妇出手。她不知道还罢了,可一旦知道,少不得会出手干预。
就当是圣母心发作吧,反正颜盈就是这样的人。无法改变,也不想改变。
康熙默了默,随后就下令封卫氏常在,搬到咸福宫居住。算是默认了卫常在生下皇八阿哥胤禩后,抱养给还没有个正经封号的博尔济吉特氏。不过因着这一出,博尔济吉特氏顺利封妃,封号为宣。
这是颜盈明着出手,干预了康熙想法的结果。
像通妃那拉氏所出的皇五阿哥胤禶,抱养给了皇太后抚养,算是直接将他排出在继承人之外。
哪怕这世的太子胤礽,依然如颜盈记忆里的历史一样要经历两废两立的餐具,九龙相争,抱养给了皇太后抚养的皇五阿哥胤禶,也没有一争之力。
同样,身为蒙妃,根本不可能获得宠幸的博尔济吉特氏名下的阿哥,同样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性。
历史中,八阿哥胤禩之所以先站大阿哥胤褆的队伍,然后自己出手争夺那个位置。在于他的生母卫氏同样因为身份卑微的关系,初期只被封了一个小小的常在。卫氏没有抚养胤禩的资格,就被当时的钟粹宫主位娘娘惠妃抱养于膝下。
如今卫氏被封常在,移宫咸福宫居住。胤禩的养母乃是蒙古话说得溜溜,相反汉语、满语说得不是很好的宣妃博尔济吉特氏,胤禩能像历史那样和惠妃、大阿哥胤褆亲近那才有鬼了。
除非……胤禩跟胤禛一样,也是重生的。
不过依着胤禩的性格来讲,就算是重生的,估计都不会与大阿哥有过多的接触。毕竟历史上的八阿哥胤禩,算是被大阿哥胤褆坑得老惨了。
就这样,解决掉卫氏‘意外’怀了龙嗣的问题,接下来的日子算是比较风平浪静,时间转瞬来到康熙二十一年。
康熙二十一年四月,康熙原本准备带着年八岁的皇太子胤礽、王公大臣以及颜盈东巡。
结果出发之前,颜盈查出有孕。尚浅,约摸只有一月。康熙只能打消让颜盈随驾东巡的想法,只带了胤礽以及王公大臣出京,先到盛京(沈阳)再到襄平(辽阳),又去了千山,游览了祖越寺、龙泉寺等寺庙,夜宿千山西鸡王屯。
日子过得潇洒又惬意。就是吧,没有美人儿作伴,夜晚难免就有点儿孤枕难眠了。虽然每到一处,就有地方官员献上美人儿,但康熙就是觉得地方官员献上的美人儿,美是美,却失了灵魂,就像一具僵硬的木偶。
跟木偶美人有什么好玩的,所以吧,东巡多久康熙就清心寡欲当了多久的正人君子。
好不容易挨过‘苦难’的东巡,回到京城,几道惊天炸雷齐齐炸向康熙,直接就把康熙炸得当场懵逼。
“科尔沁很绿的。”
颜盈就是个狭促鬼,一边这么说话,一边舀了一汤勺成绿色、看起来好像奶布丁的零嘴儿塞进康熙的嘴巴里。
“味道怎么样?”颜盈笑眯了眼睛,笑语盈盈的问。
康熙:“……味道不错。”
颜盈:“臣妾就知道这味道好吃。”
“什么味道?还有阿盈先前为什么说科尔沁很绿?”康熙直觉有哪里不对劲,难得严词追问。
颜盈笑容越加灿烂。“这是绿茶口味啊。臣妾特意让婉娥、春柳一起研究出来的。用了今年上贡的雨后清明茶,又加了黄瓜皮榨的汁,加牛奶、豌豆粉一起熬煮,冷却后凝固就得到了这个绿颜色的奶布丁。万岁爷你瞧,是不是和据说芳草碧连天的科尔沁一样绿。”
康熙定定的看着颜盈,久久未言语。
颜盈也不在意,依然美滋滋的吃着这款绿得发光的奶布丁,她自己吃两三口,才会想起喂康熙一口。不一会儿,一大碗绿得发光的奶布丁,就被两人分吃完了。
现年快五岁的小胤禛带着估计有少儿多动症的龙凤胎妹妹小恪靖,和现年两岁多的小胤祺,同样在吃绿得发光的奶布丁。
小胤禛板着脸,两个妹妹、弟弟同样乖乖巧巧的用勺子舀着奶布丁大口的吃。
纯禧没在,她被荣宪叫住,和端静三人一起去了慈宁宫,陪伴身体时好时坏的太皇太后。小恪靖本来是要跟着一起去的,结果还没走呢,就被绿得发光的奶布丁勾|引住了馋虫,这不就等着吃完了,由很有哥哥样儿的小胤禛送去慈宁宫。
吃完绿油油的奶布丁,小胤禛领着小恪靖离开长春宫,这时候偌大的正殿只剩下了小胤祺。他很乖巧的霸占了颜盈那张铺着碧玉凉席的美人榻,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打起瞌睡。
这时候,康熙小声的开口询问,宜妃以及几名庶妃怀孕是怎么回事,不会真的是科尔沁草原很绿,他被……了吧。
颜盈一听这话哈哈大笑了起来。“哎呦,臣妾的万岁爷哦,你怎么能越来越可爱了。你这话传出去,岂不要逼着宜妃自尽以示清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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